6个人吃一顿饭，花费51万余元。近日，一张所谓上海和平饭店的“天价消费小票”引发热议。
警方调查结果显示，原来，这是一家互联网酒类销售公司为了博取关注、提升销量，组织人员利用AI篡改和平饭店的账单，将其中的酒水替换为自己销售的产品，再通过控制账号、雇佣代发等方式大量传播。目前，已有15名涉案人员被警方查处。
仔细看这张假账单，可谓深谙如今的“流量密码”。上海、和平饭店、51万元，几个元素组合起来，足以引发对高调炫富、一线城市高消费等话题的议论。这些话题多少带着现实生活的投影，也容易触动人们已有的认知和情绪。随着争论发酵，一家原本名不见经传的酒类公司，也借此获得了免费的投流，没准还能借此抬一下身价，显得自己是某种“高端商品”。
网传“天价小票”。
放眼互联网，类似的流量逻辑并不陌生。地域偏见、性别矛盾、收入差异等等都是容易引发争论的话题。一些商业操盘者由此嗅到商机，利用人们对现实问题的不满，编造极端案例，挑起不同群体之间的争执。参与讨论的网友无意中成为传播链条的一环，争议越大，流量越多，营销效果也可能越好。
这一过程里，商家是获益了，代价却由整个社会承担。比如说，类似虚假热点一旦与地域、职业、性别等群体标签挂钩，就可能进一步强化公众的刻板印象，偏见会给社会带来更深的撕裂。
深层的损害，还在于公共讨论赖以成立的信任资本被消耗了。
无论是高消费现象，还是不同地区、群体之间的现实差异，都是值得认真讨论的社会议题。但虚构事件反转屡屡出现，长此以往，人们就可能对真实的社会问题产生怀疑。面对新的消费纠纷、公共事件，先要猜测是不是有人炒作，是不是商家又在营销。一来二往间，消解的是公众参与讨论和监督的热情和心力。
要想破除这类循环，此次警方通报中的一个细节值得注意：涉案人员多达15名，涉及虚假内容制作、账号控制、雇佣代发等多个环节。这表明，虚假新闻事件的传播背后，已有明确分工和组织策划。
黄浦公安分局供图。
面对这样的商业造谣，治理也应当沿着利益链条深入追查。发布虚假信息的账号固然需要承担责任，策划者、出资者、幕后获益者更不能置身事外。尤其需要警惕，一旦虚假营销带来的潜在收益超过违法成本，便可能吸引更多商家铤而走险。
针对有组织的虚假营销，查清商业利益链条、追究幕后操盘者的责任，才能真正遏制靠制造争议牟利的冲动，才能真正保护公众参与公共讨论与议题的热情，这也是维护一个风清气正的网络空间的题中之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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